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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知识

丁承运|论楚商(上)

来源:丁承运先生古琴艺术条集作者:丁承运 日期:2020-07-26 浏览:

传世的古琴音乐中,有一个为现代音乐家特别注目的琴调,这就是自《神奇秘谱》就有琴谱传世的楚商调。这是琴谱中唯一明确标明与楚调有关的琴调。且有《离骚》一曲传世,因此这个琴调特别受到当代音乐学家的重视,不但早有《释“楚商”》[1]的专文(主要是从乐律学的角度,推断楚商调之调头,是在曾侯乙编钟乐律体系生律之本穆钟之商),也还曾在学界引起过争鸣。而当代以曾侯乙编钟为主奏乐器的仿古乐队所演奏的曲目,有直接采用古琴曲《离骚》头段泛音并命名为《楚商》的保留曲目。因而对此调的解读,实关系到楚调研究的深入与打谱记谱等一系列问题。现今距楚商调的那次讨论又过去了三十多年,有必要将最新的研究成果做一专题论述,以就正于学界同仁。
 
[1]黄翔鹏:《释“楚商”》,《文艺研究》1979 年第 2 期,第 72-81 页。
一,楚商调为晚唐陈康士所首创
 
楚商调一名,最早见于明代《神奇秘谱》(1425年)卷下之霞外神品,在“凄凉调”下注称:“即楚商,紧二五弦各一徽”,后载有《神品凄凉意》《神品楚商意》两首调意与《泽畔吟》《离骚》《楚歌》[1]等三首曲操,连同卷上“太古神品”的凄凉调《华胥引》,共六首曲目。其调弦法,是用正调将二、五弦各升高一律。其弦音为:[2]
 
弦序: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音高:C  ♭E  F G  ♭B  c  d
律名:黄 夹 仲 林 无 黄 太
 
从《神奇秘谱》的记载可以知道凄凉调与楚商调为同一定弦方法。或者说是同一琴调而有两名:楚商是显示出其来源与调性,称为凄凉则是出于此调凄恻的效果或者是此调主要曲目悲凉的情绪而得名。
 
据宋代琴书僧居月《琴曲谱录·下古》所载,《离骚》曲名下特意注明为陈康士所作(陈康士为晚唐琴家,僖宗时人)。而此调却不见于早期的琴曲目录《琴历头簿》及《碣石调·幽兰》卷尾的曲目表;隋唐之际古琴大师赵耶利所论述 的楚声中,尚未见此调的端倪;在陈康士之前的琴学文论中,都未曾出现过楚商调或凄凉调的名目。可见楚商调是唐代较为晚出的琴调。陈康士是精通古琴宫调的琴家,琴史载他因“自元和、长庆以来,前辈得名之士,多不明于调韵⋯⋯乃创调共百章,每调各有短章引韵,类诗之小序”[3]。所谓的“短章引韵”,就是后世琴谱的“调意”,因知“调意”这种一直延续到明代琴谱的琴曲体裁也是陈康士所首创。《崇文书目》载有这百章调子的清单,计有“宫调二十章、商调十章、角调五章、徵调七章、琴调(似为瑟字之误)五章、黄钟十章、离憂七章、沉湘七章、侧蜀七章、缦角七章、玉女五章”[4]。都是晋唐间琴家习用的古调,但一百章之多却没有楚商调的一席之地,这说明楚商不是琴学传统的古调,而应该就是陈康士自己的创造。
 
此调的曲目,除了《神奇秘谱》(1425年)所收的六首曲目外;明代早期琴谱《风宣玄品》(1539年)收有《神品凄凉意》《离骚》《楚歌》《屈原问渡》《泽畔吟》《华胥引》等凡六曲,多出《屈原问渡》一首。《西麓堂琴统》(1549年)、《重修真传琴谱》(1585年)等琴谱中尚有《宋玉悲秋》《弔屈原》《秋江送别》《阳关三叠》等,共计有十几首曲名。大多与楚人的题材有关:或写屈原,或写宋玉,或项羽。但无论《神奇秘谱》或其它的明代谱本,都已经比陈康士的活动时代晚了四、五个世纪,音律曲调难免在传承过程中有所变异,这就需要把各种传本汇综起来做整体地观测,比较异同,有所折中,尽可能做出合理的客观判断。
 
[1]《神奇秘谱》本《楚歌》前插入了商角调的三首曲目,但按弹《楚歌》,仍应是楚商调定弦曲目。
[2]古琴定弦音高,明朱载堉主张三弦定 E,现代琴家习惯定弦较之高二律,很可能就是晋唐的“清调”音高,详见注释 。本文皆取此音高为准。
[3] [宋]朱长文:《琴史》卷四,“陈康”条下。汪孟舒《乐圃琴史校》卷四,北京:中国音乐研究所1959年油印本,第15页。
[4] [宋]欧阳修:《崇文总目》卷一,《丛书集成初编》本,上海:商务印书馆1937年版,第17页。
二 楚商调的典型调式
 
 
关于楚商调的调性,当代音乐家的解释颇多歧义,大多是缘其楚商之商字解为商调式,对应现代的唱名,则直接读作re,这样楚商的定弦就成如下形式:[1]
 
音高:C  E   F  G  B  c  d
律名:黄 夹 仲 林 无 黄 太
阶名:商 和 徵 羽 宫 商 角(今乐家多从此说)
简谱:2   4  5  6  1  2  3
 
作为楚商调代表性曲目《神奇秘谱》本《离骚》一曲,乐家多记做C商调(近年曾侯乙编钟古乐队的保留节目,多有把《离骚》第一段音乐直接标名为《楚商》,而作为一首独立的乐曲来演奏的)。下面所引用的这段谱例(见谱1),代 表着当代音乐家和琴家主流的调性观念。
 
但不无疑惑,因为五弦为宫,古称清羽调,也称蕤宾调,紧五弦即是此调,为什么还要紧二弦一律(在此调中为清角)?从音乐实践来说,转弦变调总是以简洁实用为原则,能省则省,能借则借,从来没有故为繁难的。也就是说紧一根弦能解决问题的,决不紧两根,而紧二所产生的清角一音,与商调借用正调定弦中自然出现的清角功能完全不同:琴曲商调中的曲目,如《幽兰》《白雪》《长清》等曲,在演奏中都是避开三弦清角的散音不用的(出现了清角一音的散音,调性就会向清角为宫的正调游移),而在《离骚》一曲中完全没有这个特点。这是第一个疑问。
 
如果把第一段泛音解作C商调,那么第二段一开始,就出现了二四弦(清角与羽音)叠用的打圆指法,这个大三度的反复强调,使其调性明确地稳定在 ♭E宫上。这在音乐逻辑上似乎讲不通,因为古琴曲开始的泛音曲调多具引子功能,其作用是使调性稳定在某调上,为入调后的正声做铺垫。如果引子是一个调,泛音引子结束时立刻转入另一个调,引子就失去了意义。合理的解释应该是:今人把泛音引子的调性搞错了,它本来就应该和第二段的音乐是一个调。
谱 1 《离骚》[2]
 
其实“楚商”调琴曲中还有更直接的例证:《神奇秘谱》在《离骚》前还刊一首《神品楚商意》,“调意”这种体裁,琴史记载正是陈康士鉴于唐代有些琴家不明于调韵,专门创制了这种用来帮助琴人掌握本调调性的小乐曲。从传世 的“调意”来看,往往都很简短,概括了本调最典型的乐句和起调毕曲通用的结束式。因而具有着典型的调性示范意义。我们且看它是一段什么样的音乐:
谱 2 《神品楚商意》
 
曲调结束在一六弦齐撮的C音上,一弦为主音可知;起调用其属音G,作连续的同音反复展开,第二句因宫音的出现立即就明确了调性,是♭E宫系统c羽调,且呈 C-♭E-G 之主和弦构架。以后即以角、羽不断交替调和韵脚而至结束。曲调除五正音外,只有变宫出现了三次,第一次是在乐曲的第三句,变宫之后紧接着就出现了角音和宫音,调性十分稳定;第二次出现是在结束句的前一句,变宫是经过音,但却明确了调性,为结尾句变宫音的出现做了铺垫;这样当结束句出现变宫时,就是羽调的调式內音了。全曲是典型的c羽调式。《神品楚商意》所呈示 的调性,就可以看作是古人对楚商调性的最明确的阐释。
 
同书所刊的《神品凄凉意》,也显示了同样的调性特点。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典型的c羽调音乐。与《离骚》头两段的调性相同。以定弦的角度来说,楚商调应该是♭E 宫系统 c 羽调,本来古琴外调中有一个紧二、五、七弦各一徽的清商调(弦音为:羽、宫、商、角、徵、羽、宫)可以借用,但楚商调只紧了二、五弦,第七弦未动,从功能上是定弦中多了一个主音上方的大二度散音可用,弹奏此调音阶有所便利。但因为七弦与五弦成大三度关系,因而调性容易向♭B宫游移,远没有外调清商调的调性稳定,这也恰恰成为楚商调的一个特点。我们从《离骚》的音乐明显的感觉到常常有转入♭B宫系统g羽调式的情况,《离骚》正是以这种调性的游移营造出一种瑰奇绚烂的色彩,极具特色。
 
当代音乐学家也曾有对楚商解作商调式提出过质疑:夏野先生的《中国古代调式音阶概述》中分析《神奇秘谱》本《离骚》一曲之音乐后就曾明确的指出,楚商调更多的是羽调色彩。“由于七音不全,这种音阶有可能出现新音阶C商和C羽两种倾向。在实际音乐中也确实如此。例如属楚调系统的唐代琴曲《离骚》 就带有这种游移性。不过总的看来,其主要倾向还是属于羽调风格的。”举《离骚》第一段为例(见谱3)。[3]
 
谱 3 《离骚》的调性
 
夏野先生认为《离骚》“总的看来,其主要倾 向还是属于羽调风格的。”并举第一段音乐为例且直接记为c小调了。如果把它和谱例一《离骚》第二段音乐连接起来就与《神品楚商调》的调性完全相合了。夏野先生的认知与本文的考证可以说是殊途同归了。
(未完待续)
 
[1]本文阶名以“和”字代清角、“中”字代变徵、“闰”字代清羽、“变”字代变宫、“婴”字代清商,下文同。
[2]戴晓莲:《戴晓莲教学演奏琴谱》,上海:上海音乐出版社2016年版,第58页。
[3]夏野:《中国古代音阶、调式的发展和演变》,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音乐学丛刊》第1辑1981年版,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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