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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知识

丁承运 | 论楚商 (下)

来源:丁承运先生古琴艺术条集作者:丁承运 日期:2019-08-03 浏览:

五 荆楚民歌尚有楚声遗存
 
以上长篇累牍的论证所导出的结果,楚商为正声音c羽调式,调头需读作宫音。也许有人会觉得匪夷所思,是不是笔者在书斋里凭空臆想出来的天方夜谭呢?
 
在古代楚声产生的核心地域——楚都城郢的附近的民间音乐中,还能否找到楚商调的遗韵呢?幸运的是,在现今湖北天门的民歌中,还有一首《车水情歌》,竟然还保存有楚商的某些特点(见谱 4)。[1]
 
谱4 《车水情歌》
 
 
 
音高与楚商调十分接近(如果古琴定弦采用明代朱载堉三弦定黄钟为中和的主张,一弦为♭B,则二者调高完全相合),第一句宫音起调而落于徵音,与《离骚》的开头十分相似,第二句由于♭3与♭7的出现,c羽的调性非常鲜明,歌曲后半由于3音的出现使调性转到C宫调,由于歌词有四段,前后反复使调性变化十分丰富。
 
总体来看,乐曲前半音阶与楚商调完全吻合,甚至只用楚商调散音与泛音就可以演奏这首民歌。这首民歌可以看作是楚商调的现代版本。应该说,这样的民歌唱起来是有相当的难度的,但在当地民间却是妇孺皆知,民间歌手由于自幼耳濡目染,音程调性转换自如,不知唱出了多少代少男少女的心声。这正说明了古代楚 声影响之深远,千百年之下,不绝如缕,使我们得以稍稍窥见古楚商之绪余,兴何如之!
 
[1] 参见杨匡民主编:《中国民间歌曲集成·湖北卷》,北京:人民音乐出版社 1988 年版,第 670 页。原谱共 4 段歌词,本文只选取了第 一,后 3 段略。
结论
古琴自初唐以后出现的以陈康士的《离骚》为代表性曲目的楚商调,是自早期的楚调发展而来。其结构是借古琴正调弹一弦为宫之“商调”,升高了二、五弦,为正声音阶c羽调式。不过其调头依自古以来的传统,应该读作宫音,实为中国古代“固定唱名”之c羽调(类似c小调)音阶。楚商调是相对于清商调而言,是从母调商调定弦化裁而来,二者调式主音均在一弦,古人据宫称调,称为楚商,有其必然的原因,因其音阶结构不同,故首冠以楚字以示区别。和商调式却没有必然的对应关系;今人直接从楚商之名理解为商调式,是没有深入探寻其历史源流所产生的误解。至今楚地的民间音乐中,还遗留有楚声的绪余,与楚商调的音律非常接近,实为我们理解楚商调的一件幸事。
 
 
(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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