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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润一生(李祥霆、金润一)-北京古琴培训(伏羲琴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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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知识

《琴操》撰者(二)

来源:《古琴综议》作者:李祥霆 日期:2020-04-24 浏览:

二、李善《文选》注

在马瑞辰和阮元的论证中,李善注《文选》对《琴操》的引用,是最直接、最重要的根据,可惜马瑞辰没有提及此项,阮元虽然以此为主要根据,但却没有深入下去,因而也就未被学术界普遍接受。我正是通过对《文选》李善注引《琴操》的考察,并以此为出发点,研究了被称为“《文选》学”等问题,才感到李善《文选》注的可信,从而认定《琴操》的撰者应是蔡邕。

唐人李善在注《文选》时,引用了大量的古书,其中,既引了桓谭《琴道》多处,又引了《琴操》多处。所引《琴操》不但其文词和现在所传《琴操》相同,而且所引十数条中有五条明指为“蔡邕《琴操》”。这五条是《归田赋》注、《长笛赋》注(两条)、《琴赋》注(两条)。李善对注中的引文都清楚标明出处,所据当是尚存之书,李注的可信程度如何呢?

李善生于公元627年前后,卒于公元689年。《旧唐书·儒学传》说他“方雅清劲,有士君子之风。显庆中累补太子內率府录事参军、崇贤馆直学士兼沛王侍读。常注解《文选》分为六十卷,表上之。赐绢一首二十匹,诏藏于秘阁。……乾封中,出为经城令。坐与贺兰敏之周密,配流姚州。后遇赦得还,以教授为业,诸生多自远方而至”。《新唐书·文艺传》并有“诸生四远至,传其业,号‘《文选》学’”的记载。这说明李善的《文选》注是他治学的成果,不但为朝廷所重,厚加奖赏,而且影响甚广,吸引四方之士,形成“《文选》学”,其可信程度是很明显的。

民国高步瀛的《<文选>李注义疏》对李善注《文选》一事做了颇为仔细的研究。他在此书的序中讲:“至于唐代集‘《文选》学’大成者,断推李氏矣。盖以毕生之力,改至三四,乃成定本。”指出了李善《文选》注是深厚功力反复考定的成果。高还批评李善之后某些人注《文选》的浅陋。这并非高氏对李善注的偏爱,事实上,也只有李善的《文选》注经受住考验,传世千年以至今日,这是历史选择的结果。

李善的“《文选》学”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兴之所至,而是有传统、有根基的。据《旧唐书》,李善的“《文选》学”受自隋唐间学者曹宪,曹在隋为秘书学士,常常聚徒讲授,有数百人来听,不少达官贵人也受其业,足见他的“《文选》学”的成就和影响之大。唐代以“《文选》学”授业的还有徐淹、公孙罗等人,而《文选》注的起始还要早。在曹宪之前有《文选》辑者昭明太子堂侄箫该,他的《<文选>音》三卷应说是承《文选》家学的了。

总之,可以说《文选》的注是经过众多学者数百年撰述讲习积累而成为影响深远的“《文选》学”。集其大成为一家的李善在《文选》注中引《琴操》为蔡邕撰,自然是不能随意否定的。

再来看看李善在注《文选》时所引大量古书中蔡邕撰著和桓谭、孔衍撰著文字的采用情况:清乾隆年间钱塘汪师韩著有《<文选>理学权舆》一书,将李善注《文选》所引古书全数列出,共一千六百零三种。其中蔡邕撰著为四十四种,桓谭撰著为七种,孔衍撰著仅一种。说明在李善注中,蔡邕著作远重于桓谭、孔衍两家,而且对蔡邕撰著采用很广,可知李善对蔡邕是有全面的研究和了解的。《文选》注引桓谭的《琴道》十一处,但只有一处明指为“桓子《新论·琴道》”,其他只写作《琴道》,不言桓谭,对此向无人疑。引《新论》处有四处,三处作“桓谭《新论》”,一处作“桓子《新论》”,所引诸条无一处为“桓谭《琴操》”,因而在李善所引《琴操》的十数条中,那几条未冠以姓名者,当然也应是蔡邕《琴操》,既不应疑为桓氏、孔氏《琴操》,也不应断为李善在引蔡邕《琴操》的同时引用了不著撰人的《琴操》。遍查《文选》,不见有一处引“孔衍《琴操》”,孔衍被引之文只一《说林》而已,所以可知李善对待桓、蔡、孔三家之言的态度,是并不排斥孔衍,也不轻视桓谭,但却格外重视蔡邕,这重视自然也会促进他对蔡氏的考查和了解的。

李善注《文选》引用古书是注意到所引材料时代的可靠程度的,这里有很值得深思的例子。

《列子》为东晋张湛采集道家之言而成的伪书,已是确凿无疑的定论了。其伪造之迹,马叙伦列举有二十项。李善在引《列子》时,虽然没有提出其伪,但却将它放在《吕氏春秋》的后边,《洞箫赋》和《琴赋》两篇注引文都是如此,在同一条注解中引用内容一致的两种书,先出者在前,后出者在后,是当然的、普通的作法,李善此举绝非偶然。梁启超认为对古书的辨伪,自司马迁起,已成为一门正式的学问。那么到了隋、唐,这门学问的进步程度自然是可以想象的了。李善既然承继了隋代“《文选》学”大家之业,又再深而广之,对注中所采的先《吕氏春秋》后《列子》的顺序,表明了他对所引的古书是有分析、有研究的,他对《琴操》的引用也应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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